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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古典史诗《吉尔伽美什》内容中洪水浩劫和方舟救渡的故事

文学作为复杂的精神形态,往往具有“横看成岭侧成峰”的奇趣。现代科学思维要求摒弃单调、静止、孤立和线性因果关系的传统思维方式,代之以复调、立体的观念,动态、多维的视角,灵活而恰当地运用多学科的基础理论,以求更准确地把握事物的本质。

叙述层次是这部古老史诗的最表层的部分,它构成了研讨《吉尔伽美什》的基础。根据茅盾先生在《世界文学名著杂谈》一书中介绍:古巴比伦大洪水后的开国皇帝叫沙喀罗斯,神曾经告诫这位皇帝说,你女儿以后生下的儿子,将来必定篡夺你的王位。所以,沙喀罗斯为了防患未然,便将女儿关在一座高塔里面,以断绝她与外界的往来。然而奇怪的是,过了一段时间,沙喀罗斯的女儿居然无夫而怀孕,后来生了一男婴。负责看守高塔的人生怕皇上知道这个男婴的诞生会大发雷霆,急忙将这个新生儿扔下高塔。

不料恰好飞来的一只鹰在空中接住了下坠的新生儿,并且将他带到一个园子里面。一位农夫将这个新生儿拾去,抚养成人。最后,这个男孩终于夺了沙喀罗斯的王位。这个富传奇色彩的男孩便是巴比伦乌鲁克城的国王吉尔伽美什。他在巴比伦神话中,相当于太阳神。在叙述层次上,半人半兽的蒙昧勇士恩启都奇迹般的人化,以及吉尔伽美什同恩启都化敌为友的经过似乎都有粗疏突兀之嫌,但从象征层次来看,却可以说是意味深长的,同样反映了古巴比伦人的神话思维的特色。

恩启都本来“和动物一样”,“他一向,/喝野兽的奶浆”,“常和野兽一起漫游栖息”,置身于荒山野林之中与野兽为伍,还没过上人的文明生活。对此,吉尔伽美什施展“美人计”,“用更强的魅力将他降制”。吉尔伽美什派神妓去引诱恩启都,“神妓脱光衣服,展示出女人的魅力”。显然,属于比较原始蒙昧的游牧文明的恩启都一经与象征城邦文明的神妓结合,便由茹毛饮血的野兽人蜕变为懂得享受城市文明的社会之人。换句话讲,恩启都在与神妓结合的前后,判然两人。这里,史诗对两性结合的描绘,具有前后突变和一次完成的性质及强烈的象征意味,故类于神话和民俗仪式。

现代神话学的研究成果表明,在原始初民的神话思维里面式与象征总是密切相连的。男女婚配无疑是人生的重大仪式,这个神话般的仪式一经完成,史诗人物恩启都便已经获得脱胎换骨式的“再生”,迈过了野蛮与文明间的门槛。这个具体的意象象征了人类逐渐进化的过程,象征着生物的人渐变为社会的人。至于吉尔伽美什与恩启都两人从进行生死搏斗到化敌为友的情节,除了折射出当时广大人们的厌恶战争、渴望和平的朴素愿望外,同样也蕴含有象征古代两河流域不同层次的民族与文化相冲突及相融合的意义。

史诗内容中洪水浩劫和方舟救渡的故事,将现实融合到神话传说中去,反映了古代两河流域居民与自然灾害所进行的生存斗争。美索不达米亚人以泥板文书记载了远古人与自然的关系。大洪水的故事在古老残缺的巴比伦创世神话和诗歌中都有所记载。按照西方文学史家杰姆逊的意见,苏麦尔古巴比伦的创世神话《埃努玛·埃立什》就是关于世界起源的故事,它讲到未来的主神马尔都克杀死了原始水渊化身成的神母提阿马特后,掌握了世界的命运,开始创造天地。马尔都克把提阿马特的尸体一分为二,以一半做成天,以另一半来作为地。

接着,马尔都克在天上建造了大神住的宫殿,创造了日月和星辰,还创造了植物、动物、水流以及水中鱼类。由于诸神要求马尔都克创造人类来为诸神服役,于是,马尔都克便杀死了他的敌人基恩古神,把基恩古的血渗合着粘土捏出了人类。还有著名的世界遭受洪水浩劫的故事,故事讲到汹涌肆虐的洪水淹没了世界七天七夜,全人类已经都变成淤泥,一切生命都毁灭了。只有虔信宗教的英雄赛苏陀罗得到神的恩典,秉承神意,躲避洪水。

赛苏陀罗制造方舟,并将一切有生命的东西作为保存物种装入方舟,这些物种在洪水后得以保存下来,赛苏陀罗也得到了永生。这个神话故事清晰地反映了水灾频繁的两河流域居民的愿望和理想。洪水泛滥世界的故事再次在《吉尔伽美什》中出现,构成这部人类古老而原始的史诗的重要层次,具有十分深远的意义和影响。《吉尔伽美什》中大洪水的故事内容梗概是:洪荒时代,神创造了人类,后来人类又获罪于天神,诸神在大地上发起洪水淹没整个世界,以便毁灭人类。

主神埃阿将这件事预先告诉了人类始祖乌特那庇什提牟,叫他造制船只躲避洪水。乌特那庇什提牟以木板、芦苇、沥青和油等制成了大船,并将一切生物的物种保存在船中。洪水来临前夕,乌特那庇什提牟及妻儿、亲眷、工匠、水手统统躲进船舱。于是,天上降下暴雨,狂风助着雨势,洪水泛滥了整整七天七夜。洪水退后的第七天,全人类都已变成了泥土。乌特那庇什提牟首先放出鸽子去试探洪水到底退到什么程度,鸽子找不到可以落脚歇息的地方,飞了回来。乌特那庇什提牟又放出燕子再去试探水情,燕子仍然找不到可以降落休息的地点,还是飞了回来。

乌特那庇什提牟再次放出大乌鸦试探水势,大乌鸦看到水势已经退尽了,没有回转飞还,寻找觅食、落脚之处去了。因此,乌特那庇什提牟等人和保存在船上的一切生物的生命得了救。乌特那庇什提牟即向神献上牲礼。这时,诸神也后悔不该作出毁灭人类的决定。因为没有人类,他们便将无法享受牲礼。不过,诸神为了不致破坏自己最初要毁灭所有的人的誓言,便将乌特那庇什提牟列入了神籍,使他得以永生。史诗中描绘了洪水的浩劫与恐怖:一场猛烈的暴风雨降临,洪水淹没了大地,“过去的岁月都付诸粘土一片······他们象鱼卵一般在海里漂满。”

乌特那庇什提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类葬身水里,心中非常悲痛,但又爱莫能助。人类始祖乌特那庇什提牟经过艰苦的拚搏和难熬的等待以后,终于战胜了大洪水。从此,人类以及万物繁殖生衍,绵延不绝。拨开《吉尔伽美什》洪水大浩劫故事上的神话迷雾,可以清楚看到,人类始祖乌特那庇什提牟眼中的悲惨场景和心中的哀恸之情,反映的是古代两河流域危害人类生存的特大洪水灾难,表现的是劫后丧失亲人的幸存者的哀恸欲绝的木然心态。

上述引诗的描写就非常典型。而且,从美索不达米亚地区6000年前的遗址中发掘出来的材料证实了远古世界遭受的大水灾,由于当时出现了太阳、月球和行星的大交叉,天文上呈现了异常,故此,美索不达米亚“曾遭特大洪水袭击,人员死亡殆尽”《吉尔伽美什》中的大洪水故事具有重大深远的社会意义和历史意义。在远古世界中,人类同大自然各种灾害进行的艰苦卓绝的斗争是自身生存繁衍的基本条件。人类文明的发源最初总是与江河大海这类“水的摇篮”脱离不了干系的。

譬如,黄河长江孕育了源远流长的中华文化,与此一样,爱琴海与古代希腊文明、恒河及印度河流域与古代印度雅利安人文明、尼罗河与古代埃及文明、西亚两河流域与苏麦尔·巴比伦文明都有着性质相同的密切关系。水是生命以及文明之母。人类在江河大海的哺育之下生存繁衍,并创造了辉煌灿烂的古代文明,不过,人类择水而居,既得其利,又受其害。故此,人类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也饱受了洪水的危害。世界上许多民族都留下了与大洪水斗争的记载。如中华民族就有鲧、禹父子两代治水的著名传说。

学术界认为苏麦尔·巴比伦人的这些创世和洪水的故事与后来希伯来人《圣经·旧约》中上帝创世及挪亚秉承神意制造方舟躲避洪水的故事很相似,而从两民族文化上的继承关系上来说,后者深受前者影响,《吉尔伽美什》中这个方舟救渡的神话故事是《旧约》中类似故事的原型。《吉尔伽美什》中的大洪水故事反映了当时洪水灾难的危害和初民求生的艰难。这些神话传说神秘奇特的外衣掩盖着一个重大原始母题,即人与自然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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